
两千年的信仰历程中,我们所失去的,不仅是土地——而是我们的使命。
序言
主降临此地,至今已约两千年。十字架之后,福音如野火蔓延——越过犹大和撒玛利亚,直到地极。
然而,在主降生六百年后,公元七世纪,一个名叫穆罕默德的人出现在中东的阿拉伯沙漠中。他宣称上帝赐给了他神圣的启示。那些启示积累成经典,继而凝聚为群体,最终成为一种宗教——伊斯兰教。
伊斯兰教如今在全球拥有超过十八亿信众。耶稣之后六百年,穆罕默德出现了。此后数个世纪,整个中东、整个北非,以及小亚细亚的大部分地区,相继走向伊斯兰化。这不是偶然,这是有原因的。
基督教的心脏地带
在伊斯兰教兴起之前数百年,基督教群体早已在这片土地上深深扎根。中东、北非与小亚细亚,正是早期基督教的心脏地带。公元325年的尼西亚大公会议,就在今日土耳其所在的土地上召开。埃及、叙利亚、巴勒斯坦和北非,都曾有充满活力的基督徒群体。
这是一片被福音塑造的土地。这是教会曾经真实存在、也曾真实繁荣的土地。
那么,为何走向伊斯兰化?
面对历史,我们必须提出一个令人不安的问题:教会曾在那里——那片土地为何还是转向了伊斯兰?
我们必须追问的,不只是伊斯兰教为何兴起,更是:教会在那个时代究竟沉默在哪里?
当然,伊斯兰教的传播有诸多历史因素:军事征服、政治动荡、拜占庭帝国的衰落,以及人民在与波斯多年战争中积累的疲惫。这一切共同作用,促成了那一结果。
但这还不够。因为历史表明,教会在逼迫之下也能繁荣兴旺。即便在罗马刀剑之下,教会依然成长。那么,中东的教会为何对这场考验作出了如此不同的回应?
历史学家观察到,这一时期的中东教会内部存在严重的裂痕——由神学争论引发的分裂、教会领袖之间的权力倾轧、信徒日渐蔓延的冷漠,以及最为致命的一点:对贫穷人与边缘群体的漠视。
历史的轨迹
约公元33年——福音从耶路撒冷出发 圣灵在五旬节降临,初代教会诞生,福音踏上奔向地极的旅程。
公元325年——尼西亚大公会议 基督教历史上第一次大公会议,在小亚细亚召开。彼时,教会的中心正是中东。
五至六世纪——分裂与内部纷争 迦克墩争议、一性论之争,将中东基督徒群体撕裂。教会将刀锋指向了自身。
约公元610年——穆罕默德接受第一次启示 正当教会在自身分裂的重压下呻吟之时,一个新的宗教在阿拉伯沙漠中诞生。
七至八世纪——整个中东的伊斯兰化 数个世纪之间,曾是基督教心脏地带的土地,被一个新的宗教所接纳。许多基督徒改宗,或流亡他乡。
伊斯兰教为何如此具有吸引力?
要诚实地面对历史,我们就不能只责怪教会的失败,也必须承认:伊斯兰教本身,对那个时代的人具有真实而强大的吸引力。这种吸引力,来自多个层面。
一、神学的简洁:一神论对比三位一体
基督教的核心教义——三位一体——是一个深奥而复杂的神学概念:父、子、圣灵,三位格,却是同一位神。这一教义在数百年间引发了无数争论,从亚流异端到迦克墩分裂,教会为此打得头破血流,普通信徒却往往云里雾里。
伊斯兰教则带来了一个令人耳目一新的简洁:“万物非主,唯有真主。” 清晰,有力,毫无歧义。没有复杂的位格论,没有让人困惑的神学辩论。上帝就是上帝,独一无二。对于当时许多饱受神学纷争之苦的普通百姓而言,这种纯粹的一神论,是一种解脱,也是一种回归。
二、礼仪的平等:人人平等俯伏在真主面前
伊斯兰教的礼拜形式具有强烈的平等精神。无论是商人、奴隶、贫民还是贵族,所有人在清真寺中并排而跪,共同面向麦加,一同俯伏。没有等级之分,没有特权席位。
相比之下,彼时的基督教会已深陷等级制度之中——主教、神职人员与普通信徒之间的鸿沟日益扩大。许多底层百姓在教会中感受不到平等与尊严,却在伊斯兰教的礼拜中找到了它。
“并不分犹太人、希利尼人、自主的、为奴的、或男或女,因为你们在基督耶稣里都成为一了。” ——加拉太书 3:28
这正是福音本来的精神——可惜那时的教会已将它遗忘。
三、法律的清晰:沙里亚法提供了完整的生活秩序
伊斯兰教不仅是一种信仰,它提供了一套完整的生活法则——涵盖婚姻、财产、商业、政治的沙里亚法。对于生活在动荡年代、渴望秩序的人而言,这种清晰的法律框架极具吸引力。
基督教在这方面相对模糊——它给人灵魂的救赎,却没有为日常生活的每一个细节提供明确答案。在社会秩序崩溃的时代,人们往往更渴望一套能够指导生活方方面面的体系。
四、初期的宽容政策
在伊斯兰征服的初期,许多地区的基督徒和犹太人以”齐米”(受保护的人)身份生活,缴纳人头税后可保留信仰自由。对于长期受拜占庭帝国神学迫害的异端基督徒群体——如叙利亚的聂斯脱利派、埃及的科普特人——伊斯兰统治甚至比之前的拜占庭统治更为宽松。部分群体因此选择了改宗,并非完全出于强迫,而是出于一种对新秩序的接受与认同。
那些基督徒真的持守了那活的道吗?
面对这历史的潮流,我们只能向那些教会提出一个最根本的信仰之问:那些基督徒真的持守了那活的道吗?
牧人为羊舍命。然而,当时的教会领袖们深陷内部纷争,在捍卫神学立场的消耗中,失去了牧养羊群的能力。神学愈发精炼——群体却日渐冷漠。
“我是好牧人,好牧人为羊舍命。” ——约翰福音 10:11
大使命——”使万民作我的门徒”——绝不仅是用言语传扬福音。它意味着用你的生命活出福音:坐在穷人身旁,首先向陌生人伸出手。
彼时,阿拉伯半岛上无数的人近距离观察着基督徒群体。他们所看见的,是一个四分五裂的教会、争权夺利的主教、一个有教义却无爱的群体。就在那空洞之中,伊斯兰教那刚烈而纯粹的信息找到了它的入口。当福音失去生命的见证,另一种信息便自然填补了那片空缺——这是历史一再重演的法则。
“你们是世上的盐。盐若失了味,怎能叫它再咸呢?以后无用,不过丢在外面,被人践踏了。” ——马太福音 5:13
今日的教会,是否仍有生命?
这不是一个七世纪的故事。这是此刻、今天向我们提出的问题。
教会仍然存在于我们的时代。数不清的圣所,精炼的神学,令人印象深刻的事工项目。然而我们必须诚实地自问——教会内部是否还有生命?道是否真正在运作?贫穷人是否在我们的群体中受到接纳?
“纯洁没有玷污的虔诚,在父神看来,是要看顾在患难中的孤儿寡妇,并且保守自己不沾染世俗。” ——雅各书 1:27
世界正在改变。在后现代主义的浪潮中,无数人正在离开教会。人们不再掩饰对那些有宗教却无灵性、有教义却无爱的群体的失望。
七世纪中东的故事,是对我们的警示。当教会失去使命,世界便另寻出路。当教会与世界脱节,世界的干渴便在另一口井边得到解渴。
“耶稣回答说:凡喝这水的,还要再渴;人若喝我所赐的水,就永远不渴。” ——约翰福音 4:13-14
我们当怎样行?大使命依然有效。与贫穷人同站。亲近边缘人。追求合一,而非分裂。最重要的——持守那活的道。不仅仅是捍卫教义,更要用你的生命活出那教义。
“我赐给你们一条新命令,乃是叫你们彼此相爱;我怎样爱你们,你们也要怎样相爱。你们若有彼此相爱的心,众人因此就认出你们是我的门徒了。” ——约翰福音 13:34-3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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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会啊,再次兴起
历史可以重演,但它也可以被改变。当教会归回其本来的位置——穷人的朋友、边缘人的避难所、破碎世界中和好的群体——历史的走向便会转变。
伊斯兰教的兴起,固然有其自身的吸引力;但那片土地上的真空,是教会亲手造就的。当爱冷淡了,当使命被遗忘了,当教义取代了生命,人们便在别处寻找他们心中那口活水的井。
“但我有一件事要责备你,就是你把起初的爱心离弃了。所以,你当回想你是从哪里坠落的,并要悔改,行起初所行的事。” ——启示录 2:4-5
两千年前的那一天,天开了,道成肉身,来到这地。那福音,今日仍然活着。问题不在于福音——问题在于我们,那些蒙召传扬它的人。
“道成了肉身,住在我们中间,充充满满地有恩典,有真理。我们也见过他的荣光,正是父独生子的荣光。” ——约翰福音 1:14
教会啊——你在哪里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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